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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默:蔡英文该颤栗的不是败选,而是胜选

2019-10-21 07:55:00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雁默】

美国在台协会(AIT)主席莫健16日赴台,蔡英文与之会谈,并全程直播,为选举宣传。

蔡在会中对莫健表示——为求简白,以下是我的措辞——台湾买了好多美国农产品(两年采购37亿美元),诚意满满,深情款款,拜托一下,请美方尽速启动台美双边贸易协定。

莫健一堆蜜糖空话如故,但对台美双边贸易协定,三缄其口。

莫健与蔡英文见面(图/flickr

由于“新南向政策”的失败,蔡英文心心念念在任内“勾上”台美贸易协定与“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期使这一任空乏的经济成绩与下一任的展望对选民都能有所交代。哪怕是一点点来自美日的松口,她都能拿来大做文章。不过事与愿违,美日别过头去,顾左右而言他。

很少人注意到,比起去年“九合一”选前,今年美方化暗为明介入选举的动作降低了不少。按去年的做法,这次莫健来台挺蔡的力道不该这么弱,毕竟今年选举比去年重要太多,但莫健表演爱“台菜”的戏感,显然不如执政党预期。

或许,中美目前处于暂时性休兵状态,所以美方对台湾问题趋于谨慎。也或许,美国已确认,就算那个曾自称大闹天宫的韩猴子当选,也跳不出如来佛掌心,因此很放心,不选边才是上策。无论如何,台湾内外在明年1月11日投票前如无重大意外,美国会再度化明为暗,相对低调地处理台海问题——我说的是美国联邦政府,不是那不时发出“价值尖叫”的美国国会。

从大局着眼,台湾在区域经济上若未能加入《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与CPTPP,边缘化就是定局;而若特朗普的保护主义再持续一个任期,台美双边贸易协定也就无解,命定孤悬。倘若上次谈到的《海峡两岸经济合作框架协议》(ECFA)也失效,甚至因蔡英文的连任而全面波及两岸贸易,则这艘不沉的航母,不沉也难。

莫健这次来台关心什么?关心台湾养军队、买武器的钱够不够,有一战的决心没有。也就是检查下,抵着中国肚皮的这把台湾小刀,还锋利不?

美国关心的是军火的销路,蔡英文关心的是实质性的台美友好协议,尤其中美贸易战下有一些依靠美国市场的台商从大陆撤回来,能否敲定台美双边贸易协定,就比以往更为重要。不过按照特朗普的惯性思维,这么做有何好处呢?这就是为何郭台铭主张要拿整个高科技业产业链与美国交易的原因,掂一掂台湾的份量,也就这压箱宝了。

问题是,郭台铭做不到这一点,蔡英文就更别提了。就算整个产业链往美国,那里也没劳工可用,特朗普亦解决不了这问题。

美国太远,特朗普太精,务实点,还是得看身边的亚太区域有没有机会,因此问题还是回到RCEP与CPTPP。对蔡英文极端不利的是,随着中印与中日的关系改善,RCEP眼看就准备运行,已在运行中的CPTPP,中国大陆加入的可能性也正在升高。

那么,不妨顺着蔡英文的视角,眯一下她连任后将看到的世界。

围堵中国的故事,CPTPP说不下去

特朗普星球这两年很不平静,最简化形容世界局势,就是大哥在闹情绪,二哥在厚树恩德,小弟们在抱团取暖。这个局面意味着,大哥二哥的关系将来会如何暂不知道,但无法抱团取暖的小弟确定会死得很惨。

在“中国威胁论”圈子里,约翰·米尔斯海默(John Mearsheimer)认为,中国无法和平崛起,理由是为了生存,中国必然要面对不和平的大国威胁游戏。在美国的围堵下、日本、韩国、菲律宾、印度、越南、新加坡等周边国家都会加入遏制中国的美国队友行列。

米尔斯海默在中国人民大学里对着满场的中国人,再一次强调了这个论点,我只觉得现在的中国度量真大。

米尔斯海默在中国人民大学做演讲(图/人大国关)

可能我智商不够,或是眼睛业障重,经过仔细研读米尔斯海默的论理,与如今的世界大局对照,只觉得围堵中国的气氛愈来愈淡。诚然,在香港事件以及莫名其妙的NBA衍生剧里,我们看到西方世界严重的双标与对中国的恶意,但没有看到中国在此起彼落的尖叫身中放慢了前进与开放的脚步,也没有看到西方国家希望看到的“中国暴怒”。

最新一轮的中美谈判显示,中国将原本预定在明年完成的开放事项,提前到了今年。这步伐一跨,又离CPTPP的标准更近了。

CPTPP的前身TPP,原来是美国要围堵中国的经贸战略计划,后来美国退出,日本扛起了担子。在去年底生效后,今年初台湾还透过美媒在唱“加入CPTPP经贸防堵中国”的幻想曲,但随即传出CPTPP成员呼吁中国加入的声音,因为小弟们抱团取暖觉得还不够暖,围堵什么?

从奥巴马倡议成立TPP至今,国际情势又发生了很大的变化,CPTPP的性质从“围堵中国”到“欢迎中国加入”,而且在特朗普的“协助”下,中国的开放程度几乎足以跨过CPTPP门槛,如今这“围堵”要从而说起呢?

现在中国内部倒是有愈来愈高亢的声音,主张在美国加入之前,积极加入CPTPP,颇有反围堵的意味。从台湾的角度来看,设使中美先后加入CPTPP,感到凉飕飕的不正是台湾吗?

中日关系的趋稳趋好,就要在明年发生,映入蔡英文的眼帘。若她连任,也只能别过头去装没事,回家捶枕头。

米尔斯海默认为中国无法“和平崛起”有两种读法,其一,不和平崛起。其二,和平不崛起。前者意味要崛起就要打仗,后者是意味要和平就要装孬,不过目前看来,可能性都很低。尺度若放在20年内,中国目前的作为是极力在避免上述两者,尺度若放在50年,那就要看美国在这期间的适应程度。

在接下来20年,无论美国决定怎么做,台湾的命运是与大陆绑在一起的,因为在一带一路、RCEP、CPTPP所连结而成的世界里,各成员的利益共生网络,不会有台湾耍任性的空间。十年之内,台湾必然得勾着大陆进入这个生态系,否则会灭顶于产业空洞化的泥淖里,因为厂商留在台湾没有竞争力。

蔡英文想看到的那种“围堵中国”,可能在西方媒体的嘴炮里感受得到,在真实的国际关系里并没有出现,反而在特朗普全球讨钱的过程中,看到美国队伍里各种花式内斗。在这乱局里,除了端正跪姿闹中取静,蔡也别无他法。

中印互殴的故事,RCEP说不下去

中国与印度同中美一样,是一场长期的较劲,但不代表双方必然会永不停歇地恶斗。

印度作为美国印太战略的重心,自然也是蔡英文极力想蹭的对象,在其大唱“新南向政策”的一段时间里,媒体书市一度大量充斥着投资印度的内容,但不到半年就消音。显然,想蹭印度并不容易,而积极想蹭进印太战略的也只有蔡英文。

印太战略为何虎头蛇尾?简单说,这个计划过于针对性,相关国家并不想选边站。再者,印度与美国因伊朗问题交恶,整个战略计划也就碰到瓶颈,蔡英文寄予厚望的另一个“围堵中国”,成为泡影。

东盟十国加上中印韩日澳新(新西兰)六国的RCEP,曾因印度的犹豫不决而进度缓慢,但由于特朗普于今年6月取消了印度最惠国待遇,急需吃补,终于排除万难积极推动,RCEP可望于今年底或明年签署。10月,中印领袖非正式高峰会,象征中印关系的趋好与RCEP的好事近,那个中印互殴的故事,自然再也说不下去了。

10月11日,国家主席习近平在金奈会见印度总理莫迪。(图/新华社)

相对于CPTPP11个成员人口规模5亿,GDP总量近10.6兆美元,占世界经济总量13.1%,RCEP16个成员人口规模35亿,GDP总量23兆美元,占世界经济总量30%,是全球最大自由贸易区,也占台湾出口近六成,进不去,影响甚巨。

RCEP的喜事对蔡英文而言如同丧事,将大幅冲淡她连任的喜气,使新任期布满阴霾。

民进党人绝大部分都是草包,但蔡英文不是,她只是自私,明知问题的严重性,却也只顾自己的接下来四年的权势。为了在第二任期能转移人民对经济恶化的注意力,在没有连任压力下,加码操弄“反中”意识形态恐无可避免。

两岸关系更加恶化是肯定的,而如果蔡英文连任的代价是在“立院”成为少数党,随之而来的各种内外冲击将远高于马英九的第二任期。

CPTPP、RCEP、ECFA,这三个英文缩写会压在蔡英文头上挥之不去,如果她连任的话。至于台美贸易协定,别做梦了吧。

因此,蔡英文该颤栗的不是败选,而是胜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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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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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观察者网 | 责任编辑:李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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