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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伟富:脸书为什么能和泰国政府讨价还价?

2020-09-05 09:35:52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曾伟富】

脸书(Facebook)公司与泰国政府的法律纠纷已经一月有余,此次事件的起源是,脸书7月28日在网络直播泰国国王玛哈•哇集拉隆功(Maha Vajiralongkorn)的生日庆典过程中,自动翻译工具错误地翻译了一条信息,而这条信息严重地侮辱了泰国国王。在泰国,王室拥有巨大的威望,任何对王室有冒犯的行为都被认为是犯罪,并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事后脸书公司为此次的错误翻译进行了道歉,然而泰国政府认为,对于泰国政府所规定的限制内容,脸书的反应不够快,并将对脸书采取更加严厉的处罚措施。随即泰国政府要求脸书公司屏蔽有关泰国违法信息,尤其是一个名为“保皇党市场(Royalist Marketplace)”的群组网页。该群是由流亡海外的反政府人士帕温(Pavin Chachavalpongpun)4月创建的一个超过100万成员的讨论和批评泰国国王的社交群组,该群组成员涉嫌组织参与了7月开始的街头示威运动。

从7月18日起,泰国街头由年轻人主导发起的反政府示威运动愈演愈烈,抗议者从最初要求政府改革,发展到了要求改革王室,此次的示威运动已经触及到泰国法律红线,也损害了泰国的国家文化和根基。

起初曼谷街头的学生示威游行只是对学校的保守制度表示不满,比如希望“放宽对发型、服装的限制”等。然而个别心怀不轨的人士通过在脸书上发表各种政府警察武力镇压示威学生的合成虚假图片,导致许多不明真相的学生纷纷上街示威游行抗议政府“镇压”。

更有人通过修改在泰国家喻户晓的日本动画片《哈姆太郎》的主题曲歌词使之变成示威游行的“战歌”,并录制成短视频在脸书和YouTube等网络社交平台上发布,一时的点击量和转载量过万。然后在脸书上发布以效仿《饥饿游戏》电影里竖起三指敬礼的动作,来代表示威中期的新三大诉求:政府下台、解散国会;终止骚扰异议人士;修正军方制定的宪法。

最后还有个别示威者通过网络直播模式公开呼吁改革君主制,挑战王权底线。

图自“澎湃新闻”

脸书公司在泰国运营了多年,也明知任何在公共场合批评王室成员的行为都是严重的犯罪,然而依然以言论自由为借口继续发布以上非法言论,对泰国社会造成了严重的伤害。通过此次事件可以看出脸书在此次示威运动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偏颇和虚假信息的不断发布误导了许多年轻人涌上街头,也撕裂了泰国社会。

长期的街头示威运动将会给泰国原本就脆弱的经济状况雪上加霜。然而脸书公司在经过仔细慎重地考虑后,认定泰国政府要求限制被该政府认为是违法内容的发布是不合理的,泰国政府此次提出的要求是过分的。目前,脸书公司已经准备使用法律武器挑战泰国政府此次提出的要求,理由是非常西方的——违背了人权原则且还影响言论自由。而泰国政府相关部门也再次强调不惧与脸书公司对簿公堂,为政府讨回公道。

尽管早在几年前,泰国政府就多次威胁要处罚脸书公司,但是脸书公司却是有恃无恐,原因是泰国民众的娱乐、社交严重依赖于脸书客户端,许多的中小商业从业者更是需要脸书作为商业媒介获取客户源。

根据曼谷社交媒体营销公司Lexicon Business Communications的统计2016年1月-2017年1月,泰国社交媒体用户增长近21%,泰国用户平均每天使用社交媒体近3小时。泰国拥有4600万脸书注册用户,占全泰国人口的67%,这意味着,脸书公司全球的账户中,其中有2%是从泰国登录的。泰国用户每月28天中有27天会登入脸书,泰国人平均每天在社交媒体上花费近3个小时。受欢迎的FB页面通常与视频、新闻、名人相关。You Like(热门视频)是最受欢迎的FB页面,拥有1340万粉丝。

曼谷脸书注册用户约3000万,是泰国目前脸书用户最多的城市,占比近65%;其次是清迈和呵叻府,分别拥有130万脸书用户;再其次是孔敬(75万)和宋卡合艾(59万)。

泰国脸书用户中,51%是男性;49%为女性,男女比例相当。18-24岁的用户占比最大,约1480万;25-34岁有1370万;35-44岁有730万,用户整体年龄相对较年轻。

由这些数据可以看出,脸书公司已经在泰国做大了卖方市场同时也掌控了年轻一代的生活模式。此刻的泰国由于新冠疫情的原因,其经济支柱的旅游业与出口颓势显著,数以百万计的中产阶级与穷人都将面临失业危险。如果泰国政府贸然屏蔽脸书在泰国的服务,势必会加剧年轻民众对巴育政府的不满,最终导致街头示威愈演愈烈无法终了。

如何应对脸书这家美国跨国大媒体在泰国的文化输出和影响力的扩张是巴育政府不得不面对的难题。而从泰国的脸书事件我们可以得到以下启示:

在高度联系和全球化的世界中,“民族国家以外的其他机构正在对市场和市场行为产生深远影响”(Kamarulzaman)。实际上,社交网络中表达的观点在各种情况下在影响公众舆论的行为中起着重要作用。

跨国网络媒体是代表各自不同价值观的言论媒介和平台,它立足于自身所有国家的政治需要,宣传所有国家的文化,关心本国的社会利益,服务国家意志,更是承载着传播所有国政治意识形态的重任。跨国网络媒体既是一个宣传的媒介,也是引导使用者政治意识、舆论导向、思想文化、事务看法、政治主张等等的渠道,可以为使用者提供有利于所有国的相关政策、舆论、经济、金融及社会动态等资讯,同时也具备了远超传统媒体的高效性和即时性。

因此,从跨国网络媒体公司的性质可做两种区分,狭义上属于私人自己控制的媒体,广义上隶属于所在国的宣传部门。

网民评论:脸书在泰国会继续说一套做一套

近二十年来国际跨国网络媒体迅速兴起并逐步取代了传统媒体。这些跨国网络媒体是基于向外界宣传所在国的政治制度、经济战略和文化价值的外宣平台。尤其是美国作为世界头号大国同时也拥有全世界最多的跨国网络媒体,美国政府也急需这些跨国网络媒体公司来宣传美国的普世价值观。

跨国网络媒体的本质就是通过鼓励使用者在平台不断的发布内容来获取更多的追随者,导致各种标新立异的标题、激进的言论、假新闻孕育而生。因此对跨国网络媒体管控中需要对其价值取向做引导。价值是信念、主张、态度等因素的综合体,它对行为取向和评价原则起着重要作用。媒体的价值取向是关系到媒体内容、风格的重要因素,网络媒体的价值取向也将影响着每一位的使用者。

就此次脸书在泰国的事件来看,无疑,是其价值导向出现了严重的偏差,导致示威游行游行者从要求政府改革转变到对国家稳定基石国王权力的挑战,已经从根本上伤害了泰国的社会稳定。因此,在对跨国网络媒体管控中不止要在信息传递方面体现代新兴媒体的即时性,还要具备正确的价值观传播要求,以正面的形象宣传引导每一位使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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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伟富

曾伟富

泰国玛希隆大学亚洲语言与文化研究所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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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观察者网 | 责任编辑:吴立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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